
叶伟民 摄

叶伟民 摄
记者 叶伟民 湖南衡阳、长沙报道
6年前,长沙一处普通民宅, 22岁的列车女乘务员旷薇和一名男同事半裸着身体在浴室里死亡。
警方结论为:二人同室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
家属质疑仅凭尸斑颜色来判断是否一氧化碳中毒不准确。
旷薇尸体上有多处伤痕,比较明显的有右乳下部一块焦疤,后脑勺一块鸡蛋大的肿块,右膝表皮卷成筒状的创伤等。
房东何正衡在口供中详细说出了旷薇带的小挎包里的东西,证明他翻过,还给她戴了胸罩,在旁边洗脸,警察到的时候看到的已经不是第一现场。
警方开始直接说“洗鸳鸯浴”,后经抗议才改为“男女同室洗澡”,给死者家属造成名誉伤害。
警方说法
根据案情调查、现场勘查和尸体尸斑呈樱桃红色等体征综合分析,死者确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
两死者身体上未见损伤,旷薇的口部血迹是舌尖外露的情形下搬运尸体时牙齿损伤舌尖而出血。
房间内物品摆放自然,死者随身财物未见翻动,房间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死者身上未发现暴力损伤的伤痕。
警方没有宣扬过旷薇“洗鸳鸯浴”,即使用此词语来表述男女同室洗澡的情形,也不能据此认为侵犯名誉权。
6年间,旷薇的父母执拗地为翻案而奔走, 虽然希望渺茫但坚持不懈。因为女儿的死,留给他们的不只伤痛和无法解开的谜团,还有“鸳鸯浴”三字带来的耻辱。
5月12日下午3时许,昨夜一场大雨让衡阳市公墓山的进园小路变得泥泞不堪。这个郊区墓园,除了每年的清明,平时少有人至。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平静,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在林间闪动,他低头爬上一个山坡,怀里的黄菊在颠簸中偶尔飘落几片花瓣。
几分钟后,他在一座花岗岩墓碑前停了下来,双目注视处,是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留着披肩长发的她正在侧身微笑。男人呆站着,良久才把菊花放下,然后半蹲在地上,一边用手轻轻抹去照片上的灰尘,一边呢喃着“薇薇”二字。
这个男人叫旷建华,墓里的是他的女儿旷薇。6年前,一场离奇的中毒案件让她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22岁。
2001年12月2日,衡阳列车乘务员旷薇与另一名男子被发现半裸死于长沙一个小区住所的卫生间内。随后当地警方排除他杀,将二人死因鉴定为男女同浴时一氧化碳意外中毒。但旷薇的父母旷建华和谢科爱凭着从女儿尸体上发现的可疑伤口和血迹,坚信女儿的死另有隐情,认为警方办案草率,导致该案疑点重重。
看着女儿的遗照重新泛起亮光,旷建华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他必须要扶着墓碑才能站起来。6年来耗尽精力但收效甚微的取证、上访和起诉,已经严重损害了他的健康。去年5月一场几近致命的车祸,几乎粉碎了这个家庭最后一丝希望。
6年的努力,在旷建华看来,女儿的死因依然迷雾难拨。
旷薇之死
2001年11月28日早上,旷建华和谢科爱给旷薇灌了一壶开水,准备出门。那一天是女儿出乘至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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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穿好制服的旷薇笑着接过水壶,然后挽着妈妈的手,把他们送出门外。一家三口在小区路口简单地挥手作别。
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别竟成了永诀。
12月2日下午1点40分左右,旷建华接到旷薇车班列车长王洪亮的电话,说旷薇在长沙出事了,让他们尽快赶往长沙开福区新河派出所。旷建华问到底什么事,对方说不知道。
旷建华和妻子随即登上最快一班开往长沙的火车。一路上,夫妻俩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然而,看到女儿的时候,她已经变成停尸柜里的一具冰冷的尸体。他们看到的女儿尸体双手交叉紧贴前胸,胸前左右两侧各有一块红斑,锁骨处还有红印,嘴角也有些血迹。旷建华在听到妻子的一声惨叫后,眼前也随之一黑。
派出所民警告诉他们,旷薇和另外一名男子何均匀在长沙群芳园小区的一所住所内洗鸳鸯浴时煤气中毒死亡,报案的是该住宅的房东何正衡。旷建华说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个男人的名字,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当天晚上,旷建华在派出所的接待大厅见到了何正衡,一个矮小精瘦的男人。
根据何正衡向警方的交代,旷薇和何均匀是同事,也是男女朋友。何均匀与何正衡是远房亲戚,经常聚到何正衡的家里玩。何均匀于11月29日晚上11点多把旷薇带到何正衡处,这几天白天两人都在外面玩。12月1日晚,三人在外面吃夜宵到次日凌晨,然后在屋内聊天聊到1点50分左右。随后,何正衡就先睡了。直到12月2日早上8点起来洗漱时才发现旷、何两人裸露上身死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