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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女情妇》网络城市情感小说连载

本主题由 sunny 于 2008-7-2 05:02 加入精华

《处女情妇》网络城市情感小说连载

内容简介:




冷酷、性感的唐司漠,是女人眼中的偷心恶魔。
他从不在乎任何女人,更是爱情游戏的拿手玩家!
然而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却让浪子寒了心……
七年的时间,让穷小子一跃成为唐氏集团的欧亚总裁,
能呼风唤雨的他,却一心只想报复一个女人──江心岑!
为了惩罚这背弃他离去的女人,他将不计一切代价……

自从七年前在洛杉矶,把纯真的第一次献给唐司漠后,
心岑得到的竟是他的背叛,让她尝到了心碎的滋味……
七年后,他又回到她的生命折磨她,这教她情何以堪?
面对唐司漠这以伤害他为乐的残酷男人,心岑害怕的是——
她还有一个隐藏了七年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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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说他耐不住寂寞,可她不是来了吗?何况寂寞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多自私啊!

    心岑实在无法承受这种痛苦,她不明白从前信誓旦旦说有多爱她的男友,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无情?为什么翻脸像翻书一样的快?

    她想死、她想解脱,她失去了亲情、爱情,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半夜了,大雨一直、一直不停地下,她脸上的泪越堆越深,西南岸州际公路上的车子来来往往,心岑的视线糊成了一片。

    「God,damnit!」

    一辆差点撞上心岑的卡车司机吼叫着,走在高速公路边缘的心岑却完全充耳不闻,她往前走、一直往前走,潜意识已经放弃了生存的权利和希望。

    吱——

    煞车的声音尖刺得让人耳聋,等到听觉恢复,再传到心岑耳朵里的,是一阵阵男人的咒骂和咆哮声——

    「Shit!」

    心岑倒在南加州州际公路上,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撞到,因为她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感觉,只剩下一颗发痛的心,和麻木的感情。


    心岑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破旧的公寓房间里。

    房间外露台上阳光灿烂,衣夹上晾着几件衣衫,看来像是男人的衣物,暖风徐徐从落地窗外飘送进来,拂醒了心岑还朦胧的思绪。

    简陋的单身房间虽然干净却非常凌乱,还好房里只有一把铁椅子和一张木桌,以及一张她正在挪用的木床,还不至于太占空间。

    但满地的书却堆满了整个剩余的空间,木桌上同样也堆满了书,只挪出小小的空间,放下一台虽然旧、心岑却看得出它仍然非常实用的电脑。

    因为爸爸的书房里也有一台一模一样的电脑,不同的是,父亲那部电脑,是放置在心岑家中装潢得十分考究的书房里。

    空气中飘扬着一股淡淡的男性刮胡水的味道,在破旧的单人房里,这清淡的气味竟然有点好闻……

    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心岑从简陋的木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蓦然发现门口倚着一名身材壮硕高大、穿着汗衫的英俊男人。

    男人眯着眼,同时也在观察她。而他英俊、不羁的容貌就像是反町隆史。男人味的俊脸,就连下巴没有刮干净的胡碴,也带着几分撩人的性感。

    「终于醒了。」唐司漠淡漠地说。

    他低沉、性感的声音和向来漫不经心的语气,都带着无情的冷漠。

    这个女人在下大雨的夜晚,莫名其妙地走在公路中央,害他的卡车差一点就撞上她!

    「我、我在哪里?」心岑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才要问你是谁?」唐司漠皱起眉头。

    听她的口音没有太重的大陆腔,应该是台湾来的,但是那副瘦弱、可怜、苍白的模样,清灵乌黑的大眼珠镶嵌在雪白的小脸上,却像是东欧难民。

    「我、我是……」

    心岑沉寂下来,她低下头盯着泛黄却干净的厚棉被,双手绞紧了被子,好久好久不发一语。

    尽管他的轮廓英俊得像是混血,但仍看得出来是东方人,可是心岑仍然惊讶,他竟然会讲那么流利的国语,她本来以为他是日本人。

    「说话啊!」唐司漠无情地冷嗤,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走近心岑,然后把烟雾吐在她脸上。

    「我很清楚我的车子根本没撞到你,想要钱还是要吃的?别跟我来这一套,我不会买单!」口气冰冷地斥喝。

    在美国,他看过太多自甘堕落、和白人男友同居然后被抛弃的东方女孩。

    这些女孩,有的成绩不错仍然能生存下来,顺利地在美国取得毕业证书。

    有的因为感情受挫,学业成绩一落千丈,甚至被学校退学、三个月后导致签证过期,又不肯回国,继续在美国流浪,成为名副其实的「黑户」!

    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孩看来就像后者!

    尽管她看起来楚楚可怜、纤细脆弱得像是风中的雏菊,他却不会收留这种自甘堕落的女孩,更不会同情、可怜她!

    「我、请你告诉我……我在哪里?」她确实很脆弱、很脆弱,只能盲目地求援、低喊。

    她需要陌生人的同情!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打从心底信任他,也许是因为他也拥有一台跟父亲一模一样的电脑,也许是因为他流利的国语,也许、也许是因为其他的也许……

    不管是为了什么,她已经脆弱得再也承受不起一切了!

    她需要别人替她扛起她的不幸,她不想再承受、再也不要了!

    「Damnit!」唐司漠喃喃地诅咒。

    他懊恼地盯住占据他的床,不断哭泣、哽咽的女孩,他厌恶女孩永远哭不停的愚蠢眼泪,却没有办法教她闭嘴!

    原因一定是出在于她太过纤细了!

    那么细致的身体,为什么会有一个那么爱哭的灵魂?

    是谁说女人是水做的?至少跟他上床的女人每个都是性感的化身,却没有一个能让他联想到「水」!

    这个女人,至少她是特别的。

    「这里是西好莱坞,酗酒、嗑药的大本营!」他刻薄地回答她,硬起心肠,掩下对她的怜悯。

    「西好莱坞……」心岑喃喃自语。

    她当然不知道西好莱坞是哪里,但是她知道,台湾她已经回不去了。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找到工作吗?」抬起脸,她抹去泪花,颤着唇问。

    「找工作?」唐司漠冷酷地嗤笑她。「在这种地方,女人只能当妓女和阻街女郎,两种都是卖的,你有兴趣想从事哪一种职业?」他冷冷地道。

    心岑的脸色发白。

    唐司漠冷着眼,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到了,我得去上晚班。午夜两点我回来以后,不希望再看到你。」因为他还得去俱乐部打夜工。

    他撂下话,拿起随性披挂在椅背上的旧衬衫离开。

    心岑久久地望着洞开的房门,直到露台上的风徐徐吹进来,天慢慢地黑了……

    她知道男人没有义务留她,他要赶她走,她就不能留下来。可是她没有地方去了。

    这一趟来美国,她是打算来投靠男友的,因此没有带多余的现金,又因为和父亲决裂,爸爸停掉了她的信用卡,如今她已经身无分文。

    心岑缩在床上,满心的彷徨和无助。

    抬眼看到一地乱七八糟的书,堆满了整个房间,她掀开棉被下床,机械性地开始收拾起来,直到房间里的书大半回归原位,屋子里顿时变得宽敞许多。

    露台旁边有一个小厨房,心岑走进去看到火炉上有一锅已经酸掉的炖肉和煮得太烂、放了太久的面。

    心岑打开冰箱,里面还有蛋和其他食物,她肚子饿了,一整天走路却没吃半点东西,就算要离开,她也没有力气踏出这里一步。

    倒掉那些炉子上发酸、发霉的过期食物,她重新煮了一锅清爽的番茄炖肉,一大盘义大利海鲜面,并且煮了一壶香浓的咖啡。

    等待咖啡煮沸的过程中,她把房间打扫得更干净,并且把食物端上桌。等到咖啡煮好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食物的香味诱惑着人的感官,可是黑暗的天空却让心岑完全失去了食欲。

    男人要她在午夜前离开,她不能再留下来了,也就是说,她会流落在美国,很可能明天就会死在不知名的暗巷里。

    算了,她做这些菜,就当作是为了要表达对于那位收留她的陌生男子的感谢,现在她的任务完成,她也该走了。

    黑暗里,她在小巷子中和一名男人擦身而过,然后转出唐司漠所住的陋巷。


    走出公寓后,唐司漠等在巷口站了很久。

    原以为她会立刻离开,但是等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都黑了,女孩仍然没有离开他的公寓。

    捺熄最后一根烟,他扔开烟蒂,打算回公寓赶人。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女孩纤细的身影走出他的公寓。

    唐司漠闪身缩回暗巷的阴影里,黑曜石一般灼亮的眼瞳盯住女孩,以及女孩脸上淡漠飘忽的表情。

    女孩居然精神恍惚到没有看见他,和他擦身而过,唐司漠皱起眉头。女孩的身影,同时消失在巷口。

    唐司漠耸耸肩,回到他位于公寓顶楼的陋屋。

    一打开门,一股食物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不但如此,房间内整齐的模样,一度还让他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门!

    唐司漠呆在餐桌前,无言地瞪着那一桌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的炖肉,直到露台外、相隔两条街的路上,一道纤细的白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女孩正在过马路。

    马路对面的窄巷,午夜十一点以后,就是最热闹的红灯区!

    唐司漠的心莫名其妙地揪紧,他僵在露台前半晌,直到女孩的影子没入对街的暗巷里……

    他不再犹豫,转身冲出公寓后,紧跟着女孩身后追出去。


    茫然不知要往何处去的心岑,漫无目的地越过马路,走进马路对面错纵复杂的巷道内。

    天黑了,巷子里却异常地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各色人种都有,而女人的穿着都十分大胆、甚至暴露!

    越往巷子里走,心岑越害怕。她还记得男人跟她说过的话……

    他说这里是西好莱坞,是酗酒、嗑药的大本营,女人在这里只能当妓女……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好几个男人跟她擦身而过时刻意推挤她,并色眯眯地傻笑,也看到倚在路灯下、衣着暴露的女郎们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窃窃私语……

    「Hey,twentydollars?」

    一个肥壮的黑人突然挡住心岑的路,伸出两只粗肥的指头,比了二十块美金的手势。

    心岑的心一凉,她知道这个黑人的意思,他把她当成了妓女。

    她一连退了好几步,黑人却伸手想抓住她。

    「不要!」她害怕地后退,却撞进一个坚硬、宽大的怀抱里。

    「她是我的女人!」唐司漠盯住黑皮肤的男人,用流利的英文,一字一句、冷硬地宣告。

    眼前这个东方男人的气势不可思议地让人感到畏惧,那名肥壮的黑人愣了愣,然后耸耸肩,退了开去。

    「抱着我,跟我走!」唐司漠简单俐落地下令。

    然后他紧紧地搂住她快步离开黑街,他的拥抱紧得几乎让心岑窒息!

    在这种地方,像她这种柔弱、皮肤细腻白皙的东方女孩,简直会让男人发狂!为了不惹麻烦,他必须护住她的脸和纤细的身体,不再招惹任何男人觊觎。

    心岑的恐惧在看到唐司漠的时候已经崩溃,她全身颤抖地抱紧他,信赖地全然把自己交托给他,任凭他带她到任何地方去。

    「吃吧!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已经一整天没吃饭了!」回到公寓顶楼后,唐司漠才放开怀中女孩,回复冷淡地道。

    一路上紧紧抱往女孩,她太过纤细的身体让唐司漠惊讶。更让他讶异的是,自己竟然会多管闲事。

    盯着桌上已经半凉的食物,心岑无言地与男人对望,半晌,她轻轻说:「我去弄热。」

    把菜端到厨房,她专心地烹煮起来,暂时不去深究男人再次收容她的理由。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跟进来,站在她的身后。

    「心岑。」她保留了一些隐私,没说出自己姓什么。

    「心晨……清晨的晨?」唐司漠问,又点起一根烟。

    心岑注意到,他抽烟抽得很凶。「不是,是岑寂的岑。」她轻描淡写地解释。

    唐司漠挑起眉,吐了一口烟。

    「你留下来,替我打扫和煮饭、洗衣服,我免费供你吃住。」意外地,唐司漠提出条件。

    心岑停下手边的工作,她僵住片刻。

    「怎么?不愿意跟我这个卡车司机同居?」唐司漠哼笑,吊儿郎当的模样像个痞子。

    「不是!」心岑转过身,因为回答得太匆忙,险些打翻了锅碗。

    唐司漠咧开嘴,单手把烟屁股弹到水槽里,英俊的容貌和一百九十多公分的身高都带给心岑压迫感。

    「不是?那是为什么?」他挑起眉,壮硕的体格压近她,把她困锁在炉台和自己之间——

    「你好像很怕我?」他低嗄地问。

    伸出手,唐司漠放肆地抚摸她的脸颊,感受那雪白、滑嫩的冰肌玉肤。

    她细腻的皮肤让他好奇!那不像真实的肌肤,他一定要摸一摸——

    「不要!」心岑别过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好可怕、好奇怪的感觉!

    就算是从前男友吻她时,她也不曾有过这种触电般的惊讶感,她的心头也不曾掀起这么汹涌、这么不受控制的波澜。

    因为父亲的家教很严,而且她的个性保守,所以以前男友只吻过她,就算男友一直找各种借口想得到她,可是心岑坚持不让他跨雷池一步!

    还未曾经历过男女之间的事,她不明白真实的状况会怎么样,但是她仍然讶异于男人轻轻的碰触,所带给她的震撼。

    惊讶于这种感觉之余,心岑的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阵报复的快感……

    男友可以随便和别的女人上床,她为什么要为了这种男人守住贞洁?何况,眼前的男人给她的感官刺激,是以前的男友所不曾给过她的!

    唐司漠并没有因为她微弱的抗拒而住手,相反地,他粗糙的手往下滑,越过她柔滑的颈部,来到纤细的锁骨……

    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再抗拒,反而迎合他的动作……

    唐司漠眯起眼,大手停在纤细的锁骨周围逗留了一阵子,灼亮的双眸紧紧盯住心岑别开的眼睛,注视着她脸上渐渐氾滥的红潮。

    突然间,他的大手锁住她纤细的颈子,在她惊愕地张开嘴同时,猛地吻住她的唇瓣。

    「呃——」

    他的嘴霸气地吸吮住她甜蜜的唇,心岑因为呼吸困难而仰起头,回应他的吻。

    此时此刻,她竟很想知道「背叛」是什么滋味……

    唐司漠的大手握住她的肩膀,粗鲁地拧着她。

    心岑的心跳几乎停止,为他愈来愈疯狂的举止而呆住,等她回过神来,却挣不开男人有力臂膀强势的困锁和压缚……

    慌乱中她咬住他强势进攻的嘴唇——

    「Shit!」

    趁着男人咒骂的时候,她转过身想从他身边逃离,唐司漠却轻而易举逮到她!

    「该死的,我可不喜欢女人耍我!」他低柔的嗓音却挟着危险的报复意味!

    心岑愣住时,他已经用力把她扯回怀里。

    「唔……不要……啊——」

    唐司漠从背后扣住心岑的手,然后把她压在水槽,打开水龙头,让水花打湿她的衣衫和半长的裙子。

    「不要……好冷!」

    心岑哭叫着,她感到恐惧,他虽然没有打她,但他的力气让她害怕,他的野蛮和粗暴吓坏她了!

    心岑的父亲在台湾商界小有名气,她一直是父亲捧在手心上的宝贝。

    如果不是因为男友,她不会和父亲决裂、不会来到美国、不会被一个靠着开卡车维生、一无所有的男人屈辱。

    「大小姐,这是让你知道,不是任何男人都听你随便摆布的!」他冷酷地说。

    从她身上穿的衣服质料摸起来,唐司漠推翻了之前的猜测,他可以斩钉截铁地推论,她绝对是养尊处优、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虽然她有一手好厨艺,而且替他整理了乱得快要不能住人的房间,但显然这小女孩还没有弄懂游戏规则——

    在他的地盘上,这儿是男人的世界!

    一颗颗水珠从心岑的颊上滚下,她知道他正恶意地压住她,而且看起来根本不在乎房间的地板浸了一地湿渍。

    「我没有、放开我!」

    心岑狂乱地摇头,小手恐惧地紧紧抵着他坚硬的胸膛,突然,她退缩了!

    男人的体温拥抱着她,她的心跳狂乱得教自己害怕,他放肆的举动、粗暴的方式都震撼着她纤细的神经。

    心岑的身体狂烈地打颤,唐司漠的手突然滑上她的颈间。

    「没有?那我们就来看看,这起头是谁的错?!」

    他哼笑,含着渴切的低嗄嗓音竟然显得无情。

    「别这样、求求你……」

    「求我什么,嗯?」

    唐司漠肆无忌惮地撩拨着女孩,他喜欢她身体的味道,而且不打算放手!

    「我不是你想像中的那样,求求你……」

    心岑哭泣、挣扎,她扭动身体,却避不开他放肆的行径,及对自己不断的进逼。

    突地,像是玩腻了,唐司漠放开了她。「记住,再也没有下一回!」

    离开女人馨软的身体,唐司漠退到厨房门口,冷酷地盯着滑坐在地上、全身湿透的心岑。

    他的意思是,只要她敢再挑惹,他不会再放过她。

    撂下话,他重新点了一根烟,走出狭小的厨房。

    这是男人的方式,他粗暴地对待她,要她走出一直保护、封闭住她的象牙塔,早日看清残酷的现实。

    全身颤抖地坐在小厨房的角落,心岑蜷缩成一团小人球,愣愣地瞪着厨房门口的窄门……

    「出来吃饭!」外面,唐司漠低沉的声音在厨房外吼。

    心岑全身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她拉扯已经湿透的衣衫,慢慢站起来。

    「还不快出来!」唐司漠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

    心岑缩了一下身体。「好——」

    他丢了一条干毛巾给她。「我唯一的一条毛巾,用完了你得负责洗干净!」他一点也不客气地道,然后走出厨房。

    心岑不敢再迟疑,她拿着温暖的干毛巾,跟在男人身后走出厨房。


[ 本帖最后由 水榭歌台 于 2007-7-2 13:58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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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心岑就在这幢单身旧公寓住下来了。

    如唐司漠所说,心岑的责任就是替他洗衣、煮饭、烧菜、整理房间。

    唐司漠很忙,他兼了一堆工作赚钱,白天是卡车司机,晚上在俱乐部打工,每个星期二、四晚上到大学修学分。

    一个卡车司机会到大学修学分,他算是很上进的。

    只是心岑在他的公寓里住了六个星期,她还不知道唐司漠在学校里,到底是念什么的。

    他没有问过她的过往,奇怪的是,这些日子来,她也很少再想起男友,甚至,她已经不那么悲伤了。

    唐司漠是个外表粗犷、内心细腻的男人。

    从她住进来那一天,他就不发一言地把床让给她,每天出门前他会把零钱放在餐桌上,因为他知道早上心岑会到附近的超级市场买食物。

    从他住的环境和身上穿的衣物看来,心岑知道他的经济状况很拮据,钱必须省着用,何况现在他还必须负担她的伙食费。

    她回报他体贴的方式,就是替他省钱,并且为他在一天辛勤的工作后准备一顿香喷喷的热食。

    「请问,有人在吗?」公寓门口传来十分有礼貌的男性声音。

    「谁?」

    心岑在围裙上擦干湿手,走到门口开了一条门缝。

    「请问,唐司漠是不是住在这里?」外头一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有礼地问。

    「请问您是……」心岑疑惑地问。

    「您好,我是唐氏企业南美分部的总经理。」外头的人递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名片。

    「您找司漠有事吗?他现在不在家。」

    「小姐,你方便让我进去说话吗?」那位总经理问。

    虽然他看起来不像坏人,但是心岑还是不能让他进来,因为唐司漠交代过她,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门。

    「恐怕不太方便。不然你下午再来好了,五点以后、六点以前司漠会回来。」

    「小姐,请问你是唐先生的什么人?」对方问。

    「我、我是他的朋友。」心岑找个借口回答。

    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这个问题!

    「朋友……」

    那位总经理沉吟了下,随即露出一笑。「我了解了,我会再来拜访。再会。」

    「很抱歉,您慢走。」心岑怀着歉意地说。

    因为对方很有礼貌,而且十分文雅,要不是唐司漠曾经慎重地嘱咐过她,甚至还恶意地恐吓说,对面就是黑街,出入份子复杂等等,否则她一定会开门的。

    心岑回到厨房继续工作,接近中午的时候,外面传来男人的吼声。

    「回来了!」

    中午的时间,唐司漠已经回家。

    心岑惊讶地望着门口,她看了下外面,日正当中,现在才中午。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迎出去,脸上不自觉有一丝惊喜。

    一个多月来,她已经习惯有他的生活,习惯每晚六点一到,站在大门口等他回来。

    「怎么?不欢迎我?」他推开门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套丢在干净的破沙发上。

    「不是……」

    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唐司漠突然冲着她露出一撇坏坏的笑容。

    心岑看呆了。她一直知道他很帅,有时候假日他陪着自己去市场买东西时,她注意到收银员的眼光会一直绕着他打转。

    「你脸红了,是不是觉得呼吸困难?」他咧开嘴,接着不怀好意地再补上一句:「我不介意替你解开衣领——」

    「你还没吃饭吧?」心岑别开脸,感到脸热得发烫。

    他一直是那么大胆、挑衅,似乎从来没有改过的善念。

    心岑低着头转进厨房,避开他灼热的眼光。

    「还没。」唐司漠双臂抱胸倚在厨房门口,眼光跟着她忙碌的身影打转。

    「饭菜一会儿就好,你等一等。」

    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她忙着热两人份的汤。

    「对了,早上有一位先生来找你,喏,这里是他留下的名片。」她先擦手,从抽屉拿出名片给他。

    唐司漠接过名片,才瞟了一眼就丢进垃圾桶。

    「怎么了?」心岑呆住。

    「你没让他进来吧?」唐司漠的脸色变得很冷酷。

    心岑无辜地摇头。

    「那就好,以后别管这种事,就说这里没有我这个人。」他酷酷地丢下话,没有任何解释。

    心岑点点头,转身做她的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唐司漠却站在厨房门口,一直没走开。

    「你先到客厅等我好了。」心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

    他一直站在门口看她,让她不好意思。

    唐司漠咧开嘴。「我喜欢看你做饭。」

    心岑的脸红了红。「以前我还没搬来的时候,你不是要自己做饭的吗?」

    司漠撇撇嘴。「我只吃三明治。」

    意思是:大男人绝对不下厨。

    「你的家境应该很好,为什么这么会做饭?」他接下道。

    他是间接在夸奖她吗?心岑打开橱柜,拿出盘子,企图掩饰嘴角的笑意。

    「你的话不合逻辑,家境好跟会不会做饭是没有关系的。」她温柔地说。

    唐司漠咧开嘴。「至少我认识的大小姐,没有一个会做饭。」

    心岑愣了一下。「嗯,因为妈妈很早就去世,所以一向是我做饭给爸爸吃。」她转过脸,清洗早上留在水槽的碗盘。

    当听到他说「他所认识的女人」,她的心口竟然奇怪地感到紧缩。

    「真是个乖女儿。」他嗤笑,显然不以为然。

    他拿出烟,刚要点上,心岑已经走过来抽去他挟在手指上的香烟。

    「什么时候我允许你干涉我抽烟?」唐司漠皱起眉头。

    「抽太多烟对你的身体不好。」她温柔却坚定地拒绝把香烟还给他。

    「不干你的事。」他冷着脸,直起身躯,企图以身高压迫人。

    唐司漠的酷脸很臭,因为还没有一个女人有胆管到他抽烟!

    「我会抽到二手烟。」心岑踮高脚尖和他面对面,不畏强权。

    唐司漠语绌了。他眉头皱得更紧,这个小女人吃错药了,竟然在他的地盘上管起他!

    「给我。」心岑伸出手。

    「什么东西?」他僵硬地、绷着脸问。

    「香烟啊,我要没收。」心岑甜甜地回他一个微笑。「我还年轻,不想得肺癌死掉。」

    「不要得寸进尺!」唐司漠咬牙切齿,不过他还是把香烟交出去了。

    「你知道吗?原来你是个讲理的人。」她转过身,掩着嘴吃吃地笑。

    后方半天没有声音,心岑正奇怪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突然地被人从后面抱起来。

    「啊!」心岑尖叫。

    唐司漠把她悬空抱起来,一路抱到露台,然后恶劣地把她的身体放到阳台外面。

    「救命啊——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吓得抱紧他的颈子,根本不敢看下方地面。

    顶楼在五层楼高的地方,而她有惧高症!

    「说,说你不会再自作主张,不会再管我抽烟的事,我就放你进来。」他得意洋洋地威胁。

    「我不说、不说!」

    「不说?不说我就把你丢下去!」他慢条斯理地二度威胁。

    唐司漠有力的臂肌是唯一撑住心岑的力量,她的心脏快被吓裂了,但是他绝不能威胁她!

    「唐司漠,你是个疯子!」她尖声地嘶喊,小手用力捶打他。

    唐司漠挑起眉,随即爆笑出声。

    「对,我是疯子。你如果能亲我这个疯子一下,我就改变主意,放你下来。」

    他扯近她,邪气的脸贴近她的小脸,灼热的男性气息喷拂在她粉嫩的面颊上。

    心岑涨红了脸,他这种行为简直是恶意威胁。

    「还不说吗?」他邪笑,手突然一松

    「啊——」她吓得抱紧他,慌乱中小嘴撞到他的唇上。

    唐司漠终于把她抱进露台内。

    「嗯,虽然有点痛,不过味道还不赖!」他耍无赖地笑道。

    他仍然紧紧地抱着她,没有松手。

    心岑的长发散乱、脸颊绯红,她惊吓得睁大眼睛,清澈的眸子瞪着嘻皮笑脸的男人。

    「你、你吓死我了!」心岑喃喃地呢哝。

    「是吗?你看起来不像被吓坏的样子。」他笑,低嗄地道:「倒像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太小声,以致她听不到他说话,只能靠近他问。

    「很——性感。」

    他嘶哑地低语,突然俯首,攫住她的唇。

    「唔……」

    心岑还来不及说什么,他霸道的吻已经攻掠了她的唇舌。

    在他的深吻下,她几乎窒息,而同时,唐司漠的手拉开她的衣领,准备探到她的衣襟内。

    「不要……」

    心岑想逃开,他却不放,固执地握紧她的纤腰,企图用吻融化她的抗拒。

    「宝贝,你的呼吸加快了,我知道你也想要!」

    他抱起她,将她抱到房间内,放置在餐桌上。

    心岑狂乱地摇头,小手抵住他的胸膛抗拒,她喘得很快、很急,几乎要窒息。「不,我不要,唐——」

    「嘘。」

    他捂住她的嘴,另一双手大胆地撩拨她。

    「嗯……」嘴被捂住,心岑没办法出声,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听起来煽情而且激烈。

    心岑细细地尖喊,他的唇和舌折磨着她的感官和神经,他的手则肆意在她身上游走。

    「宝贝,你的反应真可爱。」他低嗄地嘶笑。

    「不是,不……」

    心岑羞红了脸,仰着头,想扭过身去。

    「不是?」

    「那是什么?」

    「不是……啊——」

    心岑惊骇地急喘,胸口一高一低地起伏着,她吓得睁大了眼,骇然地盯着他含着渴望的眼眸。

    「不要!求求你……」

    她啜泣着,扭着身体,不停地求他,求他离开自己,求他不要这样玩她。

    唐司漠没有理会她,反而低低吹了一声口哨,粗嗄地低喃:「老天爷,连接个吻都这么紧张,你该不会还是处女吧!」

    听到他的话,她愣了一下,心头一股突来的气闷,她开始用力捶打他。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她脆弱如小鸡一样的力气根本影响不了他,唐司漠压根无动于衷,直接把她的捶打当成了按摩。

    心岑被吻得全身弹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不要,唐、唐司漠,你这个恶棍!」

    「现在你恨我,等一下你会求我!」

    他贴在她的耳边戏谑地低语,同时伸过另一只手扶着她。

    「不会……」

    心岑全身香汗淋漓,身体火烫地吓人!

    「不会?」

    唐司漠挑起眉,粗嗄地低笑……

    他的右手拉住心岑的左手,把她扯向自己,让他无丝毫隙缝地贴住她。

    心岑扭曲着身体,试着想要推开唐司漠,但他却一反姿态,迳自俯下身去,吻住她轻颤的唇……

    心岑讶异得说不出话,也不敢看他的眼睛。

    心岑脸儿红得像杏花,虽然还没忘记反抗,身体却激越地颤抖。

    看着她剧烈的反应,唐司漠不觉有点得意。

    他拉过心岑,让她坐在沙发椅上。

    「漠——」心岑被催眠似地呼唤他的名字。

    「看着我,宝贝。」他坚定的语调有些嘶哑。

    看着自己渐渐失控的情绪,他不断深呼吸、低咒。「Damnit!」

    「漠?」

    他的诅咒却让她全身僵硬,她不确定地睁大眼望着他,强忍着眼眶里泫然欲泣的泪花。

    「不,我不是说你。」他解释,同时在心底诅咒自己。「你很好,宝贝,而且是该死得太好了!」

    他终于忍不住深深吻住她。

    此刻心岑的身体和心都沦陷了。

    一点都不温柔的男人,却莫名其妙地点燃她身体的热情,究竟是从身体传达到心灵?还是从心灵传达到肉体?

    心岑已经分不清。

    她只明白——这一个多月来,他真真实实地「活」在她的生活中,彼此朝夕相处,默默地照顾她的生活,肩挑起一个「家」的经济责任。

    他远比那个她仅仅了解片面、连背叛都不敢直接承认的「前男友」还要真实、还要像真正的男人!

    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明白,他在她生命中占有的意义已经深刻到刻骨铭心。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从朝夕相处中去体会、然后深陷的。

    她,已经不可自拔了吗?

    已经不可自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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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天唐司漠之所以中午回来,理由竟然是想吃她煮的饭!

    心岑失笑之余,心底当然感到甜蜜,然后她开始在中午的时候,送便当到唐司漠的货运公司给他。

    唐司漠上班的货运公司,离住的公寓有一段距离,心岑必须走十分钟的路才能把便当送到。

    每天,她总是开心地等他把便当里的菜全部吃光,再把便当带回家。

    这天她跟以往一样十一点半左右出门,到货运公司的时候,唐司漠出车还没有回来,她便坐在会客室等他。

    一直等到十二点半,唐司漠还是没有回货运公司,心岑有点担心地走到会客室外,希望能看见他。

    「心岑?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心岑。她愣住,心口一阵狂跳。

    「心岑?是你吗?」狄志青走到心岑身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穿白衬衫、牛仔裤的东方女孩。「真的是你!心岑,我是志青啊!」

    心岑当然知道他是志青,狄志青,那个背叛她的「前男友」。

    会在这里遇到他,心岑除了吃惊,心头不再起任何波澜。

    「嗨!」心岑强颜欢笑地和狄志青打招呼。

    对他,她已经没有感觉了,但仍不能面对感情被欺骗后那份难受。何况她曾经那样一心一意地付出过,狄志青不但不珍惜,还轻易地背叛了她。

    狄志青露出帅气的笑容。「心岑,你没回台湾吗?太好了,我正想要怎么跟你解释那一次的事——」

    「不必解释了!」心岑打断他的话。「我已经了解,你有你的自由,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

    「不认识?」狄志青皱起眉头。「心岑,上一次的事我承认是我错,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他主动握住心岑的手,低声下气地道歉。

    狄志青还不肯放过心岑,主要是因为她一直坚守原则,从来没有给过他,因为一直没有得到,狄志青才会这么和颜悦色,企图挽回她。

    况且江心岑是有钱人的女儿,放弃她实在可惜!

    「不是,」心岑想抽回手,却被狄志青牢牢握紧。「不管是谁的错,反正已经过去了。」

    「是我的错!心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狄志青死皮赖脸地纠缠她,不肯放手。

    心岑和他有理也说不清。她实在不明白,过去她为什么会觉得狄志青又帅又优秀?

    好吧,她承认狄志青在学校的功课一直很好,人确实也长得帅气,但是先背叛感情的人是他,现在却这样纠缠不清,只让心岑觉得厌恶。

    「这不是给不给机会的问题,是我对你已经没有感觉了!」终于甩开他的手,心岑说出心底的话。

    她愕然惊觉,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唐司漠已经进占了她心头所有的空间,她的心再也容纳不下别的男人了!

    「我不相信,心岑,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狄志青根本不相信!

    从追上江心岑以后,他就吃定了她!江心岑太爱他了,根本不可能再爱上其他男人!

    「我不必拿这种事气你!」对于狄志青的自以为是,心岑的厌恶感更深。

    自从认识唐司漠以后,她才了解了什么是爱,从前和狄志青谈的感情,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爱情家家酒。

    「少来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很在乎我的,否则不会说这种话!」狄志青自信满满地道。

    他甚至大胆地走上前抱住心岑。

    心岑没料到他会有这么过分的举动,她呆住了,等到回过神来时,狄志青的嘴已经凑上来——

    「你做什么?放手——」

    「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一直很爱我的,否则你不会追到美国来!」

    狄志青撇起嘴嗤笑,正要吻上心岑的时候,突然被人从下颔狠狠揍了一拳。

    「唉哟!」

    狄志青摔倒在地上,下巴瞬间红肿。

    「志青,你在做什么?!」一个很嗲的女声尖叫。

    「艾萍?」狄志青尴尬地爬起来,试着露出笑脸,讨好地望着叫「艾萍」的女人。

    无奈他的下巴实在太痛了!他拚命扯动嘴角也笑不出来。

    这时心岑也认出艾萍,而艾萍就是心岑的学姐,也是狄志青出轨的对象。此时只见她的脸色苍白,困惑于这一场混乱。

    看清楚了出手打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狄志清愤怒的叫嚣:「喂,你究竟是什么人?」

    唐司漠没有理会,他拉住心岑的手就走。

    「喂,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啊?」

    狄志青想挡住两个人,艾萍已经先一步追上去。

    「司漠,你也认识江心岑?」艾萍声音尖锐地质问,怀着敌意鄙视江心岑。

    艾萍的父亲在美国开了一家货运公司,因此雇用的多是华裔移民和留学生,唐司漠在艾家的货运行上班不久,艾萍就注意到他。

    艾萍喜欢唐司漠已经很久了,是因为唐司漠不理她,她才会转而投入狄志青的怀抱。

    不过只要唐司漠还在她家开的货运公司上班,她就不会放弃!

    唐司漠没有理会艾萍,他拉着心岑就往货运行门口走。

    「心岑——」

    狄志青想追出去,艾萍转而挡住他的路。

    「你干什么?!你不是说已经跟江心岑分手了,刚才为什么看到你跟她拉拉扯扯的?」

    控制不了唐司漠,至少她要狄志青听她的!她向来是个占有欲极强的女人。

    何况她恨死江心岑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江心岑就抢尽她的风头,害她的系花宝座拱手让出来。

    「我……我哪有?艾萍,你误会了,根本是江心岑缠着我。」

    狄志青忙着编织借口跟艾萍解释,艾萍却是一脸不屑听的表情,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个下午……

    「那个男人跟你是什么关系?」回到公寓后,唐司漠劈头第一句话就问她。

    「他……是我以前的学长。」心岑别开脸,吞吞吐吐地回答。

    「只是学长那么简单?我看不是吧!」唐司漠冷着眼,就连声音也显得冷酷。

    「志青他真的、真的只是我的学长!」心岑嘴硬地道。

    他冷漠的样子伤到了她的心,他就那么不相信她吗?

    「志青?只是学长的话为什么叫得这么亲密?」他根本不相信!

    两个月朝夕相处下来,他太了解她,甚至知道她说谎的时候,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问什么?我都没有追问你为什么会跟学姐一起回来!」她反击。

    心岑受不了了,他为什么要逼她面对她不愿意面对的过去?

    「你不必转移话题!我们谈的不是这件事,何况艾萍是谁不重要,你不需管她和我之间的事!」他冷淡地道。

    他的话又伤了她。

    心岑别开脸,以沉默抵抗他的疏离。

    「我想知道真实的情况,想知道你为什么来美国!」他冷冷地问。

    他知道她并不是到美国念书的,因为心岑的英文不好,如果在美国念书,也绝对会被退学!

    「我……」心岑不安地转过身。

    他咄咄逼人,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她已经无法回答。

    「我只问一句话——你跟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他灼亮的眼睛盯着心岑,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关系。」心岑回避他的眼睛。

    唐司漠的表情僵硬。「那就当我没问,我去上晚班了!」接着他便转身走出公寓。

    心岑呆在原地,眼泪慢慢滑下脸颊。

    自从那次吵架之后,唐司漠和心岑之间变得很尴尬,本来他已经到床上和她睡在一起,现在他又睡回客厅的沙发。

    唐司漠的冷淡让心岑好伤心、好难过,而且最近她的身体状况很差,动不动就觉得恶心、想吐,让她的心情非常沮丧。

    身体不适加上心情郁闷,让她更怀念台湾的亲人,夜里她甚至偷偷蒙在被窝里哭泣。

    直到今天早上心岑起床后一直干呕,她直觉不太对劲,终于到医院去了一趟。

    等听到医生宣布她怀孕的消息,心岑整个人都呆住了,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突然涌上心田的喜悦。

    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怀了唐司漠的孩子了!

    像梦游一样地走回公寓,她呆呆地坐在沙发里傻笑,等着唐司漠回家,可是一直到半夜了,唐司漠还没有回来。

    心岑不得不走到厨房替自己弄点东西吃,免得饿坏肚子里的小Baby。

    她已经开始期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她相信唐司漠也会接受孩子,因为他曾经无条件收容了她,而且她一直认定他是个外冷内热的男人。

    至于这一个多星期来的冷战,已经被心岑抛诸脑后,成了无关紧要的问题。

    心岑刚把早上的汤热好,门外就有了钥匙的响声。

    「你回来了?」放下汤杓,心岑喜悦地奔到门口,拉开门。

    「我有事要告诉你——」

    她冲到门口,却看见唐司漠倒在艾萍的怀里,在她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进门。

    心岑呆在门口,她愣愣地望着门外两人,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你怎么会在这里?」艾萍眯起眼,反客为主地质问心岑。

    「我——」

    心岑还来不及回答,艾萍就打断她的话:「你真不要脸,老是跟我抢同一个男人,你不知道司漠爱的人是我吗?」

    心岑呆住了。明明是艾萍先抢走了狄志青,现在又和唐司漠……

    她为什么要颠倒是非,说自己抢了她的男人?

    更让她惊讶的是,艾萍竟然说唐司漠爱的是她?

    心岑双唇颤抖地道:「我尊重你是学姐,但不代表你可以任意抹黑事实……」

    「抹黑事实?」艾萍嗤之以鼻,她故意抱紧唐司漠,让他半躺在她的怀里。「你看见了,今晚司漠就是到我家陪我,他不停地喝酒,一直说不想回来,我还劝他呢!」她瞪着心岑,嗲声嗲气地道。

    事实上,今天晚上是艾萍故意叫她老爸请全公司的同事吃饭,还安排一堆人对唐司漠灌酒,等他醉了,才找机会开车送他回来,想要造成两人「同居」一夜的事实,没想到会在唐司漠的家里看到心岑。

    她不用猜也知道江心岑和唐司漠一定是同居了!这让艾萍更嫉妒、更恨心岑。

    心岑注意到唐司漠已经醉了,她不想相信艾萍的话,但是却承受不住心里渐渐扩深的伤心。

    「司漠——」

    她轻轻呼唤,伸出手想拉回躺在艾萍怀中,她的男人……

    唐司漠嘟囔一声,倒向艾萍怀中,抱紧艾萍。

    心岑的脸色瞬间刷白,她退了两步,小手紧紧揪住自己的心口。

    「看到了没?司漠选择了我,他爱的人是我,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艾萍得意洋洋地道。

    心岑退到门口,别开眼,强忍着眼眶里的泪。

    但是这间公寓是那么小,她仍然听得到艾萍得意的笑声,还有唐司漠在她怀里的呻吟声……

    她受不了,再也受不了!

    心岑夺门而出,强忍在眼眶里的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腮。

    心岑忐忑不安地坐在内诊室门外的长椅上,她苍白的脸色、纤细的身体,完全看不出来已经怀孕。

    昨晚,她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级市场外的走廊下窝身,一夜没有回公寓。

    以后……她也不会再回去了!

    在这个破旧、简陋、肮脏的私人堕胎诊所里,只有她一个华裔台湾人。

    以一个外国游客的身分,她只能找到这家违法堕胎的私人诊所,代价是五百块美金,够一个外国留学生两个月的生活费。

    这是她仅有的钱了。

    但事实上这笔钱是唐司漠的,是他之前交给她的生活费,因为怕遗失,所以她一直放在身上,没想到这笔钱会成了她的堕胎费。

    心岑的手抚着肚子,左手一直紧紧贴着下腹,不安、惶恐、后悔的情绪一阵阵席卷而来,就快淹没了她……

    自从进了这家私人诊所以后,等待的时间变得好漫长,孕妇的喊叫声、孩子的啼哭声……在在折磨着她,她已经快不能承受了。

    掩着脸,她开始嘤嘤啜泣起来。

    她根本不想放弃肚子里无辜的孩子!

    可是,只有十九岁的她,完全没有能力抚养孩子,更何况这不是她预期中的状况,这个孩子不该被生下来!

    天啊!这一切是个错误,连孩子都是错误的!

    一切错在她不应该来美国。早在知道男友和学姊联合起来背叛她之后,就应该立刻回台湾,不该留下来,更不该爱上唐司漠!

    现在、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AnneChiang!」

    护士叫到她的名字,心岑呆在椅子上,她像是木化了一般,想到即将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子,她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

    「AnneChiang!」

    护士又叫了一遍,心岑却像是被电击到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狼狈地夺门而出!

    不能,她没办法杀掉自己的孩子,就算这孩子是个错误——

    她也办不到!

    早上十点的时候,唐司漠清醒过来,体内过多的酒精让他头痛欲裂。

    「Damnit!」他喃喃诅咒该死的宿醉。

    发现自己躺在公寓床上,他呆了一阵,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公寓的,直到看清楚身旁赤裸的女人。

    「艾萍?」他沙哑的声音简直就不像自己的!

    艾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因为唐司漠醉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都是那群笨蛋把他灌得太醉了,害她的计谋不能得逞!

    折腾了一晚,艾萍也累得睡着了。

    睡梦中艾萍听到唐司漠叫她,她立刻打起精神,兴奋地道:「司漠,你醒了!要不要喝水?我去倒水给你——」

    「不必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唐司漠冷冷地质问艾萍。

    「我?我……昨晚你抱着我,求我留下来的啊!」艾萍支支吾吾地道。

    她虽然很喜欢唐司漠,但真的很怕他!这个世界上,大概只有唐司漠不会买她的帐。

    「心岑呢?她在哪里?」唐司漠根本不相信艾萍说的话,他冷着脸质问心岑的下落。

    虽然昨晚他醉到不省人事,但还不至于糊涂到弄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跟其他女人上床,何况他的裤子还在身上!

    唐司漠根本不把她看在眼里!

    艾萍有点恼羞成怒,她尴尬地拉起被单。「你是说江心岑?我怎么知道她去哪里了。」

    唐司漠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他扭起艾萍的手。

    「啊——好痛喔!你不要那么用力嘛!」

    「心岑呢?」他冷冷地问。

    现在是早上,心岑不可能不在家!

    如果不在家,他不知道她还能上哪儿去!

    「我说过了,我怎么知道嘛!」艾萍吓死了,她从来没见唐司漠这么生气过。

    唐司漠甩开她,冲到门外去。

    「司漠,你要去哪里——」

    唐司漠理都不理艾萍,他拿起衬衫摔门就走,留下艾萍咬牙切齿地咒骂。

    心岑可能去的地方,唐司漠都找过了。

    他找过超级市场、找过附近的公园、停车场,甚至疯狂到上黑街找她——

    他怀疑她半夜出门又误入黑街,跟第一次他救出她的状况一样。

    可是心岑却像是失去了踪迹,无论他想尽办法,却再也找不到她。

    而且直到他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所有的钱都被心岑带走……

    他开始怀疑她离开的动机,使得后来的等待有了淡淡的恨意。

    她的不告而别,终于让他愤怒,使他放弃了寻找,然后发誓要彻底遗忘这个背弃他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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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七年后台湾台北德安商校

    「心岑,明天有一场电影叫『电子情书』,我正好有两张票,听说口碑很好,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德安商校乙四班的级任老师任霁中,走到教务处的行政专员江心岑旁边,温柔地问。

    「恐怕不行呢,明天我要陪我儿子去上美术课,对不起。」江心岑从办公桌前抬起头,拨拨那一头美美的秀发,甜甜地、遗憾地说。

    她美丽的脸庞因为埋首于工作、太过辛勤的关系,而显得粉扑扑的,再加上自然流露出妩媚的举止,让任霁中看了更加动心。

    「没关系,我希望以后有机会,你能答应我的邀请。」他绅士地道。

    心岑应付地微笑点头,然后埋首继续她的事。

    任霁中吁了口气,无奈地离开教务处。

    「没用的啦!」同事许强走过来拍他的肩膀。「虽然漂亮,又不能吃,我看那个江心岑根本想当老处女!」

    「她有儿子了,不是老处女。」任霁中皱起眉头。

    「只是个形容词罢了,哈哈!」许强打哈哈,赶快走开。

    他知道任霁中真的很喜欢江心岑,任霁中是学校校董的儿子,他可得罪不起!

    在办公室里的心岑当然听见了许强调侃她的话,她也知道同事们都在背后叫她老处女,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根本就是故意拒绝任霁中的。

    七年了,她拒绝所有的男人,因为她再也不相信男人真的能带给她幸福。

    七年前她从美国回到台湾,跟父亲道歉、忏悔之后,本来就深爱她的父亲很快就原谅了她,并且接受了她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小孩。

    现在,她的儿子维维七岁了,他不但是个好孩子,也是学校的资优生、老师眼中的天才,最重要的是,维维是她的寄托、她的骄傲。

    想到儿子,心岑嘴角浮上了微笑,直到办公室里的时钟敲了五下,她才惊醒过来,赶紧收拾皮包,开车离开学校。

    她还得去接她的宝贝儿子下课呢!

    「维维,妈在这里。」

    江心岑叫唤自己七岁的儿子,她美丽的脸上满是骄傲和光采。

    「妈,我说过多少次,我已经七岁,不要再叫我维维了!」江维不高兴地噘着嘴上车。

    他虽然只有七岁,长得还很稚气,但英俊的轮廓已经可以看得出来,将来肯定会是个迷死女人的大帅哥。

    「那有什么关系?我觉得维维很可爱啊!妈妈打算一辈子都叫你维维,而且这个名字只有妈妈才能叫喔!」心岑甜甜地回答她帅帅的儿子,一面发动引擎上路。

    江维翻个白眼。他漂亮的妈妈,最会的一招就是装可爱模糊焦点。

    偏偏他这个老师眼中的天才儿童,每次都没办法招架!

    怪就怪他实在太爱妈妈了!因为妈妈长得很漂亮,对别的男人却不屑一顾,只爱死去的老爸,妈妈这么单纯,他当然要爱她、保护她了!

    江维老是觉得妈妈柔弱的模样实在需要保护,其实是因为他对于自己的母亲几近于崇拜。

    「今天你早点回家陪外公,如果太晚就不要等妈妈了,我学校里还有事——」

    「你又要加班啊?」江维皱起酷酷的眉头。

    心岑看了儿子一眼,儿子的表情就跟当年那个让她伤透心的男人一模一样。

    她笑了笑,别开脸,专注地盯着眼面的路况说:「没办法,最近要招生,学校很忙——」

    「那间学校根本就是学店,哪有那么多班好加!」江维嗤之以鼻地道。

    「维维!」心岑不认同地道:「你才七岁,讲话不可以那么老成。」

    「又没有人规定七岁就应该讲什么话,而且老师说我的智商比三十岁的大人还要高!」江维不服地道。

    心岑望了儿子一眼,然后无奈地暗暗摇头——这孩子的脾气就跟他爸一样,一点都不受控制!

    「到家了,你陪一下外公,我十点以前就会回来了。」心岑再叮咛儿子。

    「好吧,不过你最好不要超过十点以后回来。」江维警告妈妈。

    「知道了!」心岑夸张地叹了一口气。

    有的时候,她还真受不了这个太过早熟的儿子,唉!

    台湾唐氏集团总部

    「司漠!」唐洛走出公司大门,拍拍兄弟唐司漠的肩膀。「看到你真高兴,『群达』的事总算有人要替我解决了!」

    唐司漠和唐司言、唐司隽是异母兄弟,唐司漠是唐氏家族唯一的私生子,从小到大他一直独力更生,不愿意回到唐家。

    直到五年前唐洛出面,才把叛逆的唐司漠找回唐家,进入家族集团。

    唐司漠摘下墨镜,冷淡地道:「我看你是幸灾乐祸吧?」他皱起眉头,维持他一贯冷酷的调调。

    「兄弟我像是这种人吗?」唐洛捂着心口,一副哀伤状。

    「你就是这种人。」唐司漠戴上眼镜,无动于衷地道。

    「是吗?那就算是好了,不过你说得这么直接,实在太伤兄弟我的心了!」唐洛嘻皮笑脸地道。

    唐司漠翻了个白眼。

    「话说回来,老大已经『认栽』了,你什么时候替我去收拾『群达』?」唐洛收敛起笑脸,难得正经地道。

    「我还是不明白,你一直没解释,为什么会对『群达』这种小公司感兴趣?」唐司漠淡淡地问。

    唐洛口中的「老大」指的是唐季天,唐季天是唐氏家族的大少爷,唐季天和唐洛、唐司漠两人是堂兄弟。

    唐洛所谓的「认裁」,指的是四个月前,唐季天被一个平凡的女孩叶心妍「套牢」的事。

    唐洛之所以要求唐司漠去收拾「群达」,起因于他和唐司漠的「赌注」——

    唐洛和唐司漠打赌,唐季天要是认栽,唐司漠就替唐洛去收拾「群达」公司。

    「我当然有我的理由,至于赌输的一方,就无权过问了。」唐洛咧开无害的笑脸。

    唐司漠皱起眉头。「知道了,我会去搞定。」他转身欲离开唐氏大楼。

    「阿漠,你没给我一个时间。」唐洛懒洋洋地叫住唐司漠。

    唐司漠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一个月内!」

    「那我先回Aspen度假,一个月后等你的好消息了!」唐洛不知死活地在后头喊。

    真是惹人厌的家伙!唐司漠用力关上车门,红色Bentley跑车轰地一声扬长而去。

    晚上心岑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大厅灯火通明,父亲和维维显然都还没睡。

    心岑放下皮包,鼓起两腮,假装生气地对着坐在客厅里的祖孙两人道:「怎么了?这么晚了怎么都还不睡?爸,你明天早上还要上班,维维你还要上学——」

    「心岑,你坐下来,爸有话要对你说。」心岑的父亲江振业道。

    「什么事,爸?」心岑直觉有不寻常的事发生。「维维,你先去睡,我和外公还有事要谈——」

    「不要,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和外公说什么,我也要听!」年纪小小却很固执的江维根本不买单。

    「维维——」

    「没关系,就让维维留下来好了,反正这件事维维也应该知道。」江振业道。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心岑叹口气,也只好同意。

    「爸,你有什么事要宣布吗?」心岑问。

    江父点点头。「下个星期,唐氏集团会派人来我的公司考察,心岑,我希望你能辞掉学校的工作,到公司来帮我。」

    「考察?」心岑不解地问:「我辞职是没关系,只是『唐氏』那么大的集团,为什么要来我们公司考察?」

    「当然没关系了,这两年你都不知道换过多少工作了。」江维在一旁嘟囔。

    「维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心岑皱起眉头,故意凶凶地教训她的儿子。

    虽然儿子说的是事实,但也实在太有损她做母亲的尊严了。

    江维人小鬼大地摊摊手,表示不干他的事,他说的可是实话耶!

    「是这样的,你知道三个多月前公司转投资……」江振业欲言又止,终于接下道:「说来说去都是爸爸的错,事前没有做好评估,导致公司转投资失利,让『群达』的负债高达十亿元以上。」

    「十亿元?!」听到这个数字,心岑都呆了。

    「呃,」江振业咽了口口水,脸色有点不自在地道:「十亿元是保守数字,详细的负债,公司的会计师还在审核中……」

    「什么?」心岑从沙发上跳起来,两眼发直。

    「妈咪,你吓到外公了。」七岁的江维瞟了心岑一眼,他比妈妈冷静多了。

    「爸,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负债超过十亿?」心岑张大了嘴,事到如今,她还能冷静下来才怪!

    「呃、呃,目前推算是二十亿左右——」

    「你刚刚不是说十亿?」心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漂亮的脸蛋看起来简直像要杀人。

    「妈咪,冷静下来。」江维拉住妈妈的衣摆,防止母亲太冲动。

    江振业抹了一把汗,咧开嘴跟女儿陪笑:「没关系啦!没关系,反正现在有唐氏集团愿意收购我们公司——」

    「什么叫『没关系』?!」心岑简直快捉狂了。「『群达』可是你辛辛苦苦一手创办的公司!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明明说的是『考察』,可不是『收购』!」

    「妈咪……」

    「维维,不要拉我!」心岑拨个空转过头去训斥儿子。

    「你先不要激动,心岑,我还没有决定要把公司卖给『唐氏』。」江振业赶紧说道,以安抚情绪太过激动的女儿。

    心岑拧起眉头,她很想劝父亲,既然还没决定,那就不要卖,但一想到二十亿元的负债,她就无法把任性的话说出口。

    「那么辛苦,我看外公就把公司卖掉好了。」江维突然说。

    「维维!」心岑真想叫儿子闭嘴。

    「唉,还是维维体贴外公。」江振业感激地望着孙子。

    「你们两个够了没?」心岑漂亮的脸蛋越绷越紧。

    「放轻松一点嘛,妈咪,让外公安享晚年也不是什么坏事。」江维淡淡地道,听起来根本不像七岁孩子会说的话。

    「安享晚年?这、这是什么话?」江振业不平衡地咕哝。

    连他都有点受不了这个太过早熟的外孙,也不知道是得自谁的遗传,唉!

    心岑却开始认真考虑起儿子的话。

    儿子说的也没错,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不但独自撑起公司,还要照顾当时只有十岁的她,他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她实在不应该站在自己的立场勉强他。

    「爸,你放心好了,明天我就去学校辞职,立刻到『群达』上班!」心岑决定了。

    「真的吗?心岑。」江振业眼睛一亮。

    没想到女儿愿意支援他,还真多亏了他早熟的金孙!

    「当然,现在我再不去公司行吗?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烦恼?」心岑叹了口气。

    「这样很好,晚上你就可准时回来煮饭,再也不必每天到学店加班。」江维也点头同意。

    心岑倒抽了一口气。「维维,妈咪告诉你多少次了,那不是学店!还有,讲话不要像大人一样——」

    「外公,我去睡了,妈咪晚安。」江维掏掏耳朵,很酷地把他妈咪的碎碎念当耳边风,上楼睡觉去。

    「这孩子!」心岑望着儿子的背影,摇着头叹气。

    「心岑!」江振业唤住女儿。

    心岑回过头。

    「老实说,江维的个性很像那个人吧?」江振业突然问。

    心岑的个性很迷糊,他自己则是个老实人,江维的个性根本不像遗传自他们江家,那么,一定就是遗传自江维的父亲了。

    心岑的心猛跳了一下,她别开视线,勉强扯出笑容。「爸,你在说什么?什么这个、那个人——」

    「你明明知道,我指的是江维的亲生父亲!」江振业望着女儿,牢牢盯住心岑回避的眼神。「他不是狄志青的,对不对?」

    心岑屏住气。「爸,我不想谈这个……」

    「为什么不谈?江维已经七岁了,而且他是那么早熟的孩子,就算没开口问,并不代表他心里没有疑问。」

    心岑望着地面,觉得一时无法回答父亲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追究过去,那就再给江维找一个父亲,」江振业接着往下说:「江维有权利过正常的家庭生活,而你,也应该像你母亲一样,得到幸福!」

    心岑沉默不语,她没有办法告诉父亲——

    她的心早在七年前就彻底封闭,再也不会为了任何一个男人开启了。

    心岑不断看着手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本来应该在两点就要开始的会议,因为对方的不守时,而让「群达」的代表们枯等了一个半钟头。

    今天是「唐氏集团」和「群达」开会谈判的日子。

    因为江振业最近感染了感冒,身体不太舒服,所以由心岑代表父亲和「唐氏」谈判。

    没想到第一次谈判,对方就迟到了,分明一点诚意都没有。

    「林副总,你和『唐氏』约的是两点钟没错吧?」心岑最后一次看过手表后,转过头问坐在旁边的林副总。

    林副总是「群达」创办初期,就跟着江振业一起打天下的老员工。

    「没有错,我亲自打电话过去的,对方的秘书还复述了一遍日期。」林副总回答,他看起来也很着急。

    心岑秀气的眉宇皱得更紧。到「群达」上班一个多月了,她已经大概了解「群达」的财务状况。

    「群达」的财务状况的确很糟糕,且依目前「群达」负债状况,她已经开始怀疑「唐氏」为什么要接下这个烂摊子!

    也就是因为她已经了解「群达」等于是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公司,所以她只得耐心忍受对方的迟到,这种没有一通电话、无礼的行为!

    但是对方也实在迟到太久了!

    「林副总,」心岑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地道:「要是『唐氏』的人再不来,我们就找其他的财团谈判!我就不相信找不到其他人买我们公司!」

    「请便,『唐氏』对于贵公司的任何决定绝对尊重。」会议室门口传来低沉的男人声音。

    心岑的身体瞬间僵住。

    这个声音好熟,熟到她绝对不会认错,一辈子也忘不了……

    穿着高级手工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俊酷的外型,顿时成了会议室里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只有心岑除外,她目光呆滞地盯着对面粉白的墙壁,即使她心里告诉自己不可能,却一直没有勇气转过脸。

    「唐先生吗?您好,我们终于等到您了!」林副总首先站起来,热切地点头、打招呼。

    「唐氏」的代表姗姗来迟,他虽然捏了一把冷汗,不过终于能吁出一口气。

    唐司漠点个头,眼光却牢牢盯住会议室里,那个始终不肯把脸转过来面对自己的长发女子。

    女子的背影竟然眼熟到刺痛他心头旧日的伤疤,他眯起眼,慢慢地捏紧拳头。

    反常地,他咧开嘴,深沉的眼眸直视心岑,却对林副总道:「何不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

    「喔,」林副总边搓手,边哈腰陪笑地介绍:「我们总经理生病了,这位是敝公司的代理总经理,江心——」

    「您好。」心岑转过头,做好心理调适,她嘲笑自己真的太过神经质了。

    她打断林副总的介绍,勇敢地转过头,抬起眼面对「唐氏」的人——

    「您好,敝姓江、江心岑……」

    话还没说完,笑容就冻结在心岑美丽的脸上。

    唐司漠的表情同样僵硬,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笑容柔媚、气质清纯,完全不像女强人的她,冷然的俊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七年过去了,她依旧那么清纯动人,甚至该死的比七年前还要吸引他!

    「的确,我们是好久不见了。」半晌,他终于冷淡地回应。

    心岑完全呆住了,她怔在原地,想逃开,全身却使不上力气,想说些什么,紧绷的声带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原来你们俩认识啊!」不明所以的林副总惊喜地叫道。

    「唐氏」的代表竟然认识大小姐,表示这桩生意有望。

    在商场有交情至少会比较好说话,「唐氏」很有可能会买下「群达」,这个消息让他高兴都来不及了!

    「认识,不过不熟。」唐司漠咧开嘴,云淡风轻地回答。

    他向来俊酷的脸,意外地多了一抹让人玩味的深意。

    听到他说和自己不熟,不知道为什么,心岑竟然觉得心脏开始隐隐地颤痛……

    为什么?都已经七年过去了,再见面,唐司漠对自己的影响竟还是那么强烈,对他的感觉竟然还是那么熟悉!

    「不熟?那也没关系,大家一起聊聊天就更熟了!」林副总打着圆场陪笑道。

    唐司漠移开眼,目光调到林副总身上。「我们进入正题,相信『群达』了解,这一次『唐氏』派我来谈判的主因……」

    唐司漠脸色一整,开始谈起公事,心岑却再也无法专心。

    整个会议从头到尾,心岑都无心参与,只能让林副总和「群达」的老员工们轮流回答唐司漠无情的问题,聆听「唐氏」的会计师和律师们把「群达」批评得一文不值,以达到压价、剥削的手段。

    但即使她无心参与,随着会议逐渐接近尾声,心岑也渐渐明白,「唐氏」并没有心要买下「群达」。

    即使要买,「唐氏」也必定会压价,以最卑微的价钱,连骨带肉刨掉「群达」的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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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从那天和「唐氏」开会后过了一个星期。

    心岑冷静下来,和林副总开会讨论,得出的结论是——

    「唐氏」可能真想买下「群达」,否则不会压价。但「群达」对于「唐氏」的恶意剥削也实在无力反抗。

    就如同唐司漠在散会前丢下的话——

    除了「唐氏」,台湾再也找不到任何财团,愿意斥钜资买下「群达」这种扶不起的阿斗!

    他的话很冷酷,却很实际,心岑完全明白。

    心岑不了解的只是唐司漠的心态,但显然的,他并不想和她谈两入之间过往的感情问题。

    对他来说,江心岑早就已经是一个被遗忘的名字吧?

    「心岑,心岑?」心岑的好友何心莲叫着她的名字。

    「啊?」心岑回过神来,对何心莲歉然地一笑。「抱歉,我最近有点累……」

    「没关系。」何心莲温柔地微笑着安慰她。「你是在担心公司的事吗?我早就说过了,如果真的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我可以求爸爸帮你的。」

    心岑和何心莲两个人是大学同学。

    七年前心岑大著肚子回到学校完成大学学业,所有的同学知道她是未婚妈妈后都不齿和她在一起。

    当时只有善良的何心莲愿意当她的朋友,还时常聆听、分担她的心事。

    而且因为同系的关系,何心莲也听过狄志青这个学长,所以有关心岑的一切,包括她在美国遇到唐司漠的事,何心莲全都知道,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心岑的人了。

    「心莲,好朋友归好朋友,这件事情你是帮不上忙的。」心岑叹着气摇头。

    她知道心莲家很有钱,但是何家跟江家一样是本土化的实业家,江家的公司发生的财务问题,牵扯到了二十亿新台币,以何家的能力是帮不上忙的。

    看到心岑叹气,心莲直觉她不是只为了公司的事烦恼。

    「怎么了?」心莲关心地问,她向来是个敏感、温柔的女孩。「我看你好像还有别的事心烦?」

    两个人好不容易找到时间众在一起喝茶,心岑却心事重重。

    心岑看了好友一眼。

    「我……我遇到唐司漠了。」

    在心莲面前,她是隐藏不住什么的。

    「唐司漠?!你是说那个没良心的男人吗?」心莲气愤地问,她比心岑还要激动。

    心岑这个当事人都被她逗笑了!

    「嗯,我又见到他了。」心岑的心情已经没有刚才紧绷。

    「到底是怎么回事?」心莲问。

    心岑于是把和唐司漠重逢的情况说一遍给心莲听。

    「天呀,怎么那么巧——」心莲惊叹。

    一方面,她的惊讶是来自于唐司漠的身分——他竟然是「唐氏集团」的人!

    另一方面,也是因最近父亲擅自替她决定了一桩婚事,对方就是「唐氏集团」香港、亚洲分部的总裁——唐司言。

    而经由心莲另一个从小一块长大的好友告诉她,唐司言根本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好几次心莲跟父亲抗议、沟通都无效,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执意要把自己许配给这样的人?

    「是啊,我也不知道,有的时候上天的安排真的很奇妙。」心岑叹息。

    「心岑,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告诉你。」何心莲语气显得有点犹豫地跟心岑说。

    「有什么话你直说好了,反正现在也不会有任何事让我惊讶了!」心岑苦笑。

    她指的是唐司漠突然出现的事。

    「我听学校的老师说……狄志青回国了,还回到学校去打听过你的消息。」

    何心莲大学毕业后考上学校的研究所,后来就一直留在学校里当助教,现在是大学里的讲师。

    听到这个消息,心岑的眉头皱起来。

    听到狄志青回国的消息,她还不觉得有什么惊讶,反正她早就和这个人没关系了,但是听到他打听自己的消息,她觉得有些不悦。

    「他打听我的消息做什么?」心岑反射性地感到排斥。

    「不清楚,不过听说他在美国的生意做得很不错,也许他回来是想和你重续旧情。」何心莲掩着嘴,取笑心岑。

    「何心莲!」

    「好啦,我胡说的,不过你小心一点,我觉得狄志青那个人,简直就像水蛭一样。」心莲皱着眉头比喻。

    「水蛭?」心岑笑出来。「真服了你,怎么会有这种形容词!」

    「难道不像吗?」心莲很认真地问。

    「还真的满像的。」心岑笑弯了腰。

    两个人相视而笑了好一阵子,心莲问:「对了,关于唐司漠再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公事公办。」心岑的态度很保留。

    「心岑?」

    「我不能让他知道维维的存在。」她终于说出关键。

    根据她对唐司漠的了解,如果他知道维维的存在,他绝不会原谅她带走他的孩子,也许……也许他会把维维带走来报复她!

    「我了解你的顾忌。」心莲握住心岑的手,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她最了解心岑。「你打算怎么做?」

    「反正他的目的是『群达』,他不会知道维维的存在。」心岑茫然地望着前方,看得出她的心情很紊乱。

    「心岑……」心莲叹了口气。

    虽然是最好的朋友,但心岑的问题她实在无法帮她解决,更何况她自己也有烦恼的问题——

    父亲擅自替她的婚姻做了决定,偏偏对方是一个对女人始乱终弃的花花公子,她怎么能嫁这种人?

    接下来半个多小时,心岑和心莲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以对。

    心岑不断想的是,眼看着公司已经撑不下去,只要多拖一天,庞大的人事支出就要拖垮公司。

    离开茶馆回到公司以后,心岑犹豫了许久终于拿起电话,按下「唐氏集团」处的号码。

    为了公司、更为了父亲,看来她要主动跟唐司漠低头了。

    并购「群达」,是「唐氏」内部早就决定的事。

    唐司漠之所以和「群达」展开谈判,表现犹豫不定的态度,主要目的在剥削「群达」的谈判筹码。

    「唐先生,江小姐亲自打电话来,表示愿意接受集团的条件,希望能尽快签定合约。」唐司漠的秘书在内线电话里告知。

    听到这个消息,唐司漠冷淡的俊脸没有一丝表情。「告诉对方,『唐氏』还要三天的时间考虑。」

    「是的,唐先生。」秘书接受指令后挂断。

    话筒这头,唐司漠的手上拿的正是「群达」的资产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是「唐氏」的商业间谍搜罗到手的资料,上面显示「群达」的财务状况虽然吃紧,但并非如外传所言,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奇怪的是,上次和「群达」谈判时,心岑却显然认定「群达」已经是空壳子,她根本不了解「群达」的真正财务状况!

    丢开详尽的报告,唐司漠取出烟。

    不管这其中有什么人在玩把戏,他一定会动用关系让「群达」的财务窘迫变成真的,以伺机买下「群达」。

    并且,他会在买下「群达」同时,回报七年前江心岑不告而别的背叛!

    这几天为了处理公司的帐,心岑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两天前,她亲自打电话到「唐氏」,得到的回答却是「唐氏」还要三天的时间考虑。

    尽管心岑忧心如焚,还是得耐心地等下去。

    「心岑小姐!」陈秘书开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个便当。「你还没吃饭吧?我替你买了一个便当。」

    「谢谢你,放在旁边就好了,我还在忙。」心岑无奈地道。

    「心岑小姐,外头有一个狄先生说想要见你,因为你在忙,所以我请他在外面等——」

    「狄先生?」心岑抬起头,全身僵住。

    「是啊,狄志青、狄先生。」陈秘书回答。

    还没等心岑回答,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

    「心岑!」狄志青等不及,自己开门进来。

    七年不见,狄志青成熟了很多,以前迷死很多学妹的娃娃脸,不再显得那么孩子气。

    陈秘书被他的举动吓到,怕被心岑责备似地赶紧说:「狄先生!我不是请你在外面等——」

    「没关系,陈秘书,你先出去。」心岑冷静地说。

    等陈秘书出去以后,狄志青走到心岑的办公桌前,热切地笑道:「心岑,好久不见了!」

    望着心岑,狄志青惊讶的是,她一点都没变,还是跟从前一样,漂亮清纯得让人惊艳!

    「你有事吗?」心岑冷淡地回应他。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不过我这趟专程回台湾,就是来找你,想跟你道歉的。」狄志青陪笑。

    「道歉?好像没有必要了。」心岑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走到窗边。

    「别这样,我知道从前是我的错,不过事情都已经过去七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吗?」狄志青低声下气地问,现在的他看起来是恳切多了。

    心岑蹙起眉头,她实在不明白狄志青到底要做什么?

    「就算我说原谅你又怎么样?」心岑很直接地问他。

    「七年来我对你念念不忘,现在我都追到台湾来了……」

    「好吧,我原谅你。我很忙,公司一堆事要做,你可以走了!」心岑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

    「真的吗?心岑?」狄志青脸上终于有笑容。「江伯伯公司的事我都听说了,既然你已经原谅我,那么你应该接受我的帮助——」

    「狄志青,如果你立刻离开我的办公室,对我就是最好的帮助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