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窦唯出版《艳阳天》；1996年7月，窦唯离开黑豹乐队和王菲在北京结婚；1996年7月，王菲和窦唯合作了专辑《浮躁》。 1999末，21世纪来临之前，“世界末日”之时，窦唯王菲离婚。
这是一张概念专辑，有人说《di-dar》是概念专辑，属少见多怪了。《di-dar》和下一张《浮躁》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di-dar》似乎只是一个伏笔，又或唱片公司对市场的试探，却不知市场依然不能接受这张一意孤行的唱片，不知王菲会玩得如此尽兴，如此彻底的自我表达和宣泄。

在我看来这张在12年后的今天，仍然如此前卫的专辑，归到摇滚乐的实验流派毫不为过。也难怪这张专辑几乎是王菲成名后销量最少的，绝大部分“歌迷”大呼上当受骗；而真正懂王菲或懂得欣赏王菲的人却如获至宝。艺术永远是曲高和寡的。

王菲如任性的小女孩梦呓般，随意地咿咿呀呀。而人声当乐器，极度淡化歌词，嗓音与配器浑然一体，不分主宾，典型窦唯作风。所以我一听这张专辑会如此激动，这是他们才华水乳交融的结晶，而当时她还怀着他们爱情的结晶。从中可以感受到她的幸福，“一切都好，只缺烦恼”。封面里的两个她，天真，黝黑，26岁。那种洗尽铅华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朴素的快乐，我只看到过这一次。此后的浓妆艳抹或华装盛服，在这两张照片下，都显得如此做作，那么灿烂的笑脸，再也没有看到过。

《浮躁》中与其说王菲，不如说是王菲、窦唯和张亚东三个人，以主唱王菲命名的一支乐队。香港媒体说如果王菲组建乐队，脱离流行音乐圈子，绝对不会感到惊奇。

这也是窦唯和张亚东自己音乐生涯中极其重要的一笔。王菲确实是站在太多巨人的肩膀上，当然有资格站在他们肩膀上的，也只有她。就像世界强国在发展中国家的资源掠夺，贫富两极化发展，越好的歌手搭配越好的制作班底。林夕成就了王菲，王菲也成就了林夕。当然这些题外话与这张专辑无关。因为就算这张算不上独立，至少彻彻底底地属于王菲、窦唯和张亚东，不属于唱片公司。这也是她在老东家新艺宝的最后一张，此后就跳槽百代。

她自己的词确实相当出彩。林夕的《分裂》和黄伟文的《扫兴》相较《堕落》《末日》而言，不免黯然失色，因为没有人能代替王菲写出她的心声，也只有自己的词才能尽情宣泄。只有22个字的《浮躁》更是通过“la jam bo”的将意境推向极致

她俨然已是优秀的歌手，而成为伟大歌手的潜质却仅在此昙花一现。“惊鸿一般短暂像夏花一样绚烂”，空前绝后，仅此一次。其实一个商业流行歌手有过一张这样的作品已经很足够了。我不该对王菲苛求什么，意淫她成为卡百利或科本。

那段时间的王菲很快乐。此后就放任自流，随波逐流，沦为唱片公司的圈钱工具，任才华一点一滴流逝，甚至让我怀疑她那灵光一现的才华只是窦唯借给她的。

也许她太自负了，不染尘世，才华是否展现出来也全无所谓。


ps.
1.忽然觉得，王菲的人生是个悲剧，不知为何；窦唯倒还好，因为艺术家和仙人大多如此——何勇说“张楚死了，我疯了，窦唯成仙了”。
2.听完《浮躁》，写完拙文之前，重温了王菲和窦唯的唯一一次同台演出，《Don't break my heart》，再次潸然泪下，歌词仿佛就暗示着他们三年的婚姻。
3.因为我没有听过极地双子星，就完全不提了，这也不是一份专业的乐评。

同台那次现在依然无法忘怀。